(29-32)作者：opus

一杯泡得发黑的绿茶，一摞卷宗，最上面那份贴满了黄色的便签。

我在她对面坐下了。

她没抬。

我把那张纸从包里掏出来，展开，压平，放在她卷宗上，推过去。

她这才抬眼。

她看了我一眼，又低看那张纸。看得很慢，一行一行的，跟看对方律师递过来的证据目录一样。看完了，她没说话，把笔帽从嘴里拿下来，套到笔上，拔开钢笔。

她在那张纸上划了一下。

"断了，"她说，"这里你打成了段了。"

她把那个字圈起来，在旁边写了一个"断"，蓝黑墨水，字很小，很正。

然后她把纸推回来了。

"说完了？"

我张了张嘴。我在脑子里过了一百遍的那些话，一句都想不起来了。

"……你看清楚了。"我说，"二十八号。"

"我看清楚了。"我妈说。

她把钢笔帽套上，站起来，进了书房。

＊　　＊　　＊

她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夹。

她坐回沙发上，把文件夹搁在茶几上，打开，一张一张往外拿，往我面前摆。摆得整整齐齐，一张压着一张的边，跟她在调解室里摆调解协议一样。

第一张，是一封信。抬印着我们公司的 。

《个信息安全事件告知函》。

"九月十五号收到的。"我妈说，"挂号信，寄到所里。"

我低看。

"……经我司内部审计，发现我司员工、您的家属江某某，在舱内数据复核工作中，存在超出岗位职责范围查询您名下车辆舱内数据的形，涉及期为 2028 年 6 月 19 、7 月 12 、9 月 1 ……我司已对相关员采取措施……如您需要进一步了解况或追究相关责任，请于收到本函之起三十内与我司联系……"

"六月十九号，"她说，"七月十二号。九月一号。"

她拿钢笔帽在那三个期上一个一个点过去。

"九月一号那天，车在栀栀手里。"

我没说话。

第二张，是一页打印的法条，有一行拿荧光笔划了黄道。

"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。"她说，"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信息，节严重的，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