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9-32)作者：opus

我妈等了两秒，好像真在等我回答。

然后她低下，拎起公文包，冲主卧里喊了一声："栀栀，走了，灰的那个，就定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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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她们俩一块儿回来的。

我妈订的订婚旗袍到了，下午裁缝送到了家里。林栀在主卧的衣帽间里试，试好了，出来给我妈看，又走到我房门。

我房门开着。她站在门框里。

红的。正红，缎面，立领，盘扣，一直扣到下底下。旗袍是照着她的尺寸做的，做得紧，把她整个裹住了，一点余地都没留：胸那两团把缎面撑得鼓鼓的，撑出两道亮光，盘扣在那儿绷得一颗挨一颗；腰收进去一截，腰上那点软让旗袍勒着，往上推；底下圆、满，把红缎子撑得发亮，侧面开衩，开到大腿中间，她站着，开衩那儿露出一截白腿，白得晃眼。

她没戴眼镜，眯着眼睛看我。

"好看吗？"

"……好看。"

她低看了看自己，拿手抻了抻腰上的缎子。

"阿姨说的，"她说，"你听见了。"

"听见了。"

她站在门，看着我。我坐在床上，看着她。中间隔着我那间屋子，三米。

"那天你站我旁边，"她说，"就行。"

她转身走了。旗袍的开衩一走一开，一走一开，那截白腿一闪一闪，进了主卧。

衣帽间里传来我妈的声音："腰再放半寸？"

"不用，阿姨，正好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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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二十七号，礼拜三，夜里十一点。

我爸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："明天下午三点四十！萧山！小陈开大车来接！老婆儿子都来！"

后一串鞭炮，一串红灯笼，一个飞机。

我妈在客厅里收拾，把我爸那双蓝拖鞋从鞋柜最底层拿出来，擦了擦，摆在门。把他那个保温杯从帕萨特上拿下来，洗了，搁在饭桌他那个位置上。主卧床那张影楼婚纱照，她拿抹布擦了一遍玻璃。

南阳台上，绿萝花盆边上那个烟碟，她端起来，倒净了，冲了水，拿纸擦，收进了抽屉里。

她收拾完，在我房门停了一下。

"明天一点，"我妈说，"你跟小陈去接你爸。他开陆巡，后座放倒了能装行李。"

我坐在床上，手机屏幕亮着。半山车库的 pp，办公室那一路，黑着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