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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，是。”书办躬着腰，“只是小的翻了旧档，城南那一片，三年前的地丁银册子里，并没有这个……”

“那是旧档漏了。”雨村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，“漏了，就补上。”

书办不敢再说，坐到旁边的小案上，研墨，铺纸，一笔一笔地写起来。他写一页，雨村就拿过去看一页，看完了，点一点，叫他接着写。写到第三页，雨村拿指在上点了点：“这个数目，再添二十两。少了，不像。”

水溶站在书架边上看着。他就站在那里，蜡烛的光照过他，地上没有影子。

雨村看完了那几页，叫书办拿去，在火盆边上烘一烘，再拿旧纸压一夜，压出些褶子来。书办捧着出去了，在门跟一个撞了个对面，慌忙让开。

进来的是个穿青缎袍子的中年，圆脸，留着两撇鼠须，进门先笑，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。

“雨村先生，恭喜高升。”

“刘先生。”雨村站起来，拱了拱手，“这么晚了，怎么还劳动你亲自跑一趟。”

“长史大嘱咐的事，不敢过夜。”

刘先生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，双手递过去，“大说，白里多，有些话不便当面讲，都写在这里了。”

雨村接过信，就着蜡烛拆开了。

水溶走过去，站在他的身后。

信不长，一页纸，字写得极好，是周长史的亲笔。一句贺他高升，第二句就说到了正事：城南那二十把扇子，荣府大老爷看中了，先生不妨成全；内中湘妃竹的两把，王爷素来喜欢，另行送到府上。末了一句：京兆府里的事，往后还要多多照应，彼此都便宜。

落款只有一个周字，底下押着一方小印。

雨村把信看完了，搁在案上，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了两敲。

“长史大太客气了。”他笑道，“这点子小事，何须写信。”

“大说了，写下来，先生心里有底。”刘先生也笑，“看完了，烧了就是。”

“自然。”

刘先生又说了几句闲话，告辞走了。雨村送到门，回来，把那封信拿起来，凑到蜡烛上，火苗舔着了纸角，他又拿开了。

他看着那一点焦黑，看了半晌，吹灭了，把信折好，走到书架前，从第三层抽出一部书来。书是一部《资治通鉴》，青布函套，他翻到中间，把信夹进去，合上，原样了回去，又拿手把那一排书推齐了。

水溶看着那部书的位置。第三层，